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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背着刚出生二十四天的儿子，站在林家的院子中央。

一只手托着襁褓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，屏幕上已经输好了110。

被扯开的旅行袋倒在脚边，尿不湿、奶瓶和两件小衣服散在地上。

林国富堵着院门，林悦靠在门框边，抬头冷笑。

周明原本是来接妻子林岚回租住处的。

昨晚她还在电话里说，上午收好东西就跟他走。

现在屋门关着，他喊了几声，却没人回答。

林国富盯住他的手机：“把号码删了。

今天不把六万块钱拿来，岚岚和孩子都不能走。

” “你敢叫警察就退婚。

”他说完往前逼了一步，伸手去夺手机。

周明侧过身，把孩子护在胸前。

林国富的手碰到背带，孩子猛地哭起来，他只好退开半步，先托稳儿子的头。

林悦抱起胳膊：“孩子都生了，你还能怎么办？

我姐坐月子要人照顾，你总不能让她跟你回去受苦。

” “六万块是谁要的？

”周明问，“昨天岚岚没提过。

” “她不好意思开口，我这个当爸的替她说。

”林国富看了一眼屋门，“你妈手里有钱，打个电话就能凑齐。

别在院子里闹得难看。

” 周明今早到这里，才听见加钱的要求。

林国富说林岚嫌租住处太小，回去之前得先有六万块作生活费；

他想进屋问她，林国富就把旅行袋扯了回来。

他又喊了一声：“林岚，你听得到吗？

如果你想留下，你自己跟我说。

” 屋里传出一声含混的应答，很快被关门声盖住。

周明朝窗户走了两步，林国富又横过来：“她刚睡下，你非要把月子里的人逼出来？

” 孩子哭得脸都红了。

周明轻轻晃着背带，低声哄他，等哭声稍缓，才说：“我不让她出来。

我站在窗外问一句。

” 东边那扇窗的帘子动了一下。

林岚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：“周明？

” 周明抬起头。

她的声音哑着，却听得清。

他问：“你是不是说，我今天得再给你爸六万，才可以接你回家？

” 窗后静了两秒。

林岚说：“我从来没说过加钱。

你不是嫌我住在这儿花钱，不想接我和孩子吗？

” 周明愣住了。

孩子出生后，她在娘家休养，他每天在两处往返，昨晚还问过她要不要带厚一点的被子。

人已经到了院门口，她却在屋里以为他不肯来接。

“谁告诉你的？

”他问。

“我爸说，你嫌奶粉和照顾我的钱都要你出，让我先别回去。

”林岚的影子贴近窗边，“我等了一上午，还以为你不会来了。

” 周明把手机屏幕朝窗户举了举：“我九点就到院门口了。

包是我收的，车也停在外头。

我想接你走。

” 林岚伸手拉开一截窗帘。

她穿着睡衣，脸色有些白，目光先落在孩子身上，又看向地上的小衣服：“爸，你说他来是跟我要钱的。

” 林国富转向窗户：“我让你躺着休息。

大人谈事，你别听一句就出来插话。

” “我听得很清楚。

”林岚扶着窗框，“六万是你要的，为什么说成是我要的？

” 林悦从门框边站直：“姐，爸还不是为你考虑？

你刚生完孩子，他连这点钱都不肯拿，往后怎么办？

” “我问的是我什么时候要过。

”林岚看着妹妹，“你刚才也听见了，怎么不告诉我他已经来了？

” 林悦张了张嘴，转头去看父亲。

林国富先接过话：“夫妻过日子，总得听长辈安排。

你们年轻，手里没钱，办婚宴、养孩子，哪样不用我操心？

” 周明和林岚登记已经八个月，婚宴只是因怀孕往后推了。

周明看着林国富：“婚宴办不办，可以由我们商量。

你不能拿它拦人。

” “我养了她二十多年！

”林国富指向屋里，“让你拿六万出来，是要她以后有个保障。

你倒好，抱着孩子站在我家院子里吓唬谁？

” 周明没有再往窗边走。

他转身捡起地上的奶瓶，放回旅行袋，另一只手始终扶着孩子。

袋口被扯坏了，拉链只合上一半。

院墙外有人问：“老林，出什么事了？

孩子哭成这样。

”隔壁的陈阿姨从敞着的院门探进头，手里还拿着刚摘的菜。

林国富立刻放低声音：“没事，女婿跟我说几句气话。

陈姐，你先回去。

” 周明把旅行袋递向她：“陈阿姨，麻烦您帮我拿一下。

我想给林岚打个电话，让她自己决定走不走。

” 陈阿姨看看孩子，又看看散在地上的尿不湿，接住袋子，站到院门旁。

她没有劝谁，只问林岚：“岚岚，你能听见我吗？

” “能。

”窗里的回答很快，“陈阿姨，我想出来看看孩子。

” 林国富抬脚要往屋里去。

周明说：“她说要出来。

你让她自己走。

” “我还能把她锁起来？

”林国富停在门前，声音又高了，“她要是受了风，你负责？

” 林岚没在窗边争，转身去找外衣。

周明听见柜门轻响，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攥着手机，拇指压在拨号键上方。

陈阿姨替他把旅行袋放到院墙边，腾出一只手示意他先照顾孩子。

周明摸了摸儿子的后颈，那里已经出了一层汗。

林国富又走近一步：“当着邻居的面把号码删掉，我们好好说。

你要是真拨出去，往后别想在林家办酒。

” 周明抬眼看向那扇窗。

林岚刚刚亲口说她没有要钱，也想出来看孩子；

院门却仍被人堵着，手机也被抢过一次。

他把孩子抱稳，退到陈阿姨身边，按下拨号键。

电话接通时，林国富还站在院门前。

周明报了地址，说自己带着出生二十四天的婴儿来接妻子，对方阻拦离开，并伸手争抢手机。

接线员问有没有人受伤。

周明看了看孩子，又看向屋门：“目前没有。

孩子刚才被碰到背带后一直哭，妻子在屋里，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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